花娘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:“金夫人說的哪里的話,金老板對夫人千般好,怎會斥責呢?花娘對自己的身份也無意隱瞞,我是煙花巷煙花樓的花魁,楚家嫡子楚暮云便是我花娘的座上賓。”

殿鏘鏘呵呵一笑:“是座上賓,還是裙下臣啊?”

兩人相視大笑,齊齊舉杯對飲,兩杯茶倒是喝出了大碗酒的感覺。

花娘以袖掩面,似乎有些含羞:“夫人真是火眼金睛,那種地方么,大家都懂。”

殿鏘鏘心中有些想發笑,花娘把青.樓說成是“那種地方”,竟然對此也是不屑的,她便進一步追問:

“看這樣子,花娘是有難言之隱?”

聽了這話,花娘神色未變:“流落到煙火之地的女子,哪個沒有難言之隱?好了,不說我了,花娘自知身份低賤,能有幸與夫人共進一餐已是萬分榮幸,放心吧,百姓們都是河中的鯉魚,只有短時間的記憶,很快便會忘記今日的事情,今后花娘也不會再無端叨擾夫人了。”

“既然知道是叨擾,今日為何還會邀我共餐?若是我當時多問小二一句,或是在云集樓的門口便問清你的身份,也許我就不會走進這間雅間。”

殿鏘鏘清亮的眼神直盯著花娘,她眼神沒有絲毫閃躲,神色如常:“走不走進是夫人的自由,邀不邀請是妾身的自由,妾身只是見到夫人的第一眼便覺得十分投緣。”

殿鏘鏘笑了:“我不相信投緣這種事,你是在賭我猜不出你的身份,賭我初入青州會因為人生地不熟而廣結人脈,你對自己的氣度十分自信,確信我不會將你直接與煙花女子聯系在一起,即便你今日穿了一條不合時宜的裙子,我相信,若是你早有準備,穿一身得體的衣衫,我或許真的不會看出來。

你心中十分清楚,我會答應你的邀請,跟著一個青.樓女子進了雅間,這雅間四面封閉,位置隱蔽,想必是你常年所包,一個青.樓女子的雅間之中會有什么人出現,誰都說不準,你這樣做,便是毀了我的清譽,花娘,你可真是個壞人。”

花娘細細傾聽,在殿鏘鏘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,終于忍不住,笑出聲來。

她是極為克制自己的,一顰一笑都像是計算好的,淺笑,大笑,都不超過那個無形的尺度,在得體的范圍之內,可這一次的笑,卻是前仰后合,喜不自禁。

花娘拍著桌子,眼淚都笑得流了出來。

她見人廣,結人深,自以為這點惡毒的小心思沒人能看得出來,沒想到,竟然被一個居家的夫人看了個透。

她只是像往常一樣,睡醒了打算到云集樓用個午膳,遠遠的便瞧見了一個陌生的背影,正和小二說著什么。

這青州的男女老少,她只要一抬眼便連人家八代祖墳都知道埋在哪兒,見到殿鏘鏘,她便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。

在青州,沒人看的起她,即便她是煙花樓八年的花魁,即便她攀上了楚家嫡子,即便她家財萬貫,因為她的身份,她活在這世上便是一個錯。

看到殿鏘鏘,又一個干凈清白的良家婦人,花娘已經可以預想到,過不了幾日,她會開始在城中走動,她會認識城中所有權貴的婦人,她會成為那些貴婦宴席的座上賓,她會和她們一樣成為無聊至極的女人,然后聚在一起擦著香粉,畫著彎眉,賞著花團錦簇……唾棄她。

不過是這世上多了一個人唾棄她,花娘本不該在意的,因為唾棄她的人太多了,就算是罵也罵不過來。

不過就在那一刻,花娘突然想到了,殿鏘鏘剛來青州還不認得她,或許,她可以開個小小的玩笑,搞個惡作劇,這無傷大雅,也沒殿鏘鏘剛才說的那般嚴重,她依舊會融進那些貴婦的圈子,只不過永遠有一塊小小的污點,永遠低人一等。

這小小的惡意在花娘的心中無限放大,使她的心情無比地愉悅,她走上前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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